扶苏这几日，之所以没有攻伐纥升骨城，其实就是在等龙骑军。
虽然秦军骁勇，又有韩信指挥，强行攻城，并非难事，
可一旦如此，难免会有伤亡。
这是扶苏最不想看到的。
因为，扶苏想兵不血刃拿下高句丽。
高句丽并不是他的目标，鲜卑才是。
若在攻伐高句丽的时候，导致兵马折损，这样一来会拖延拿下鲜卑的进度。
如今，冬季将至，扶苏就是准备在冬季拿下鲜卑。
来年春天，他还有大打算。
扶苏转过身，往下看，看见了已经归营的龙骑军。
粗略估计，四千七百余。
看来，覆灭绝奴部，龙骑军折损了二百余骑。
这个伤亡，扶苏是能接受的。
然而，就在这时，扶苏注意到了，龙骑军胯下黑色战马的马背上。
万匹战马，都驮着一个个鼓鼓囊囊的麻袋，更有猩红血滴落在地上。
扶苏双眼一转，便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。
刘琅用心了。
扶苏嘴角上扬，带着韩信和齐桓，走下望楼。
瞧见太子，刘琅翻身下马，拱手开口，“末将幸不辱命。”
“绝奴部，男女老幼，尽数诛灭。”
“斩首一万二千余级。”
“牛羊马匹无数，全都交由后勤兵马带回。”
扶苏点了点头，拍了拍刘琅的肩膀，“做得不错，歇息去吧。”
刘琅再拱手，带着龙骑军，往军阵后方走去。
扶苏挥了挥手，数千甲士走过来，将马背的麻袋卸下来。
然而，打开麻袋后，里面果然是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。
胆小的甲士，直接吓吐了。
却遭到伍长一脚，还被骂了句‘没出息’。
不多时，人头就在军阵中央堆出了一个小山。
纥升骨城上守城兵士看到这幕，脸色直接煞白。
其首领更是派人前往王庭，禀报看到的这一幕。
半个时辰后。
扶苏返回望楼。
齐桓环抱横刀，靠在一旁。
韩信站在一旁，什么都没说。
领兵打仗，他在行，可其他的，他就有点......
太子不让攻城，他能理解。
只是，龙骑军带回来的这些死人头，除了记录军功，还能用来干什么？
韩信有些想不通。
这时，扶苏瞧见纥升骨城的城楼上，站着一个肩披羊裘的男人，他的嘴角，渐渐上扬。
深吸一口气，扶苏高声开口，“抛石机准备。”
二十辆抛石机被推到军阵中央。
韩信双眼一凝，瞬间便猜到了太子的意图。
这是要击溃敌人的心理防线啊！
好手段！佩服！
每辆抛石机周围，都站着五十个甲士。
这些甲士把死人头装进抛兜。
扶苏举起右手，用力挥下，高喝道：“放！”
嗖——！
嗖嗖——！
抛石机全都运转起来。
刹那间，血淋淋的人头雨，遮天蔽日！
直接砸向纥升骨城。
刹那间，只见纥升骨城，无论是城墙还是房屋，都挂上了一层猩红！
片刻过后，百姓的惊恐尖叫，从城内传了出来。
城楼上的兵士，更是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这场人头雨，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。
“大王！”
“大王，不好了！”
一个大臣慌张地冲进王庭，他肩上的洁白羊裘，早就被染红了。
最关键的是，他的怀里，还抱着一个死人头。
而当所有大臣看到这颗死人头的时候，皆脸色煞白，瞳孔皱缩！
因为这个死人头，是绝奴部族长的脑袋！
“秦军把绝奴部的人头都抛进来了！”
“城里到处都是人头！”
“百姓要疯了......”
“士兵都吐了......”
“大王......”
高居丘衍猛地站起身，嘴唇颤抖，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站了几息后，他瘫软坐在地上。
因为他知道，高句丽，要完了。
高句丽王的手，也在发抖，心头更是在滴血，却还有一丝丝的快意。
因为绝奴部已经开始觊觎他的王位了。
即便秦军不出现，他的王位，也稳不了太久。
就在这时，高句丽王护忽然想起了大秦太子的要求！
可......
王庭内，气氛寂静得都有些诡异了。
片刻过后，高句丽王缓缓闭上眼，留下两行浊泪，“开门，投降。”
人头雨结束后的半个时辰。
吱呀——！
纥升骨城的城门，缓缓打开了。
只见高句丽王赤着脚，穿着素服，双手捧着一块玉璧，缓缓走出城门。
他的身后，是一众大臣，是一众贵族。
兵士放下兵器，百姓站在门外。
都跪在路旁，低着头。
可脸上，却看不出半点喜悲。
因为无论是兵士还是百姓，都已经被统治许久，早就麻木了。
王换不换人，是否投降大秦，对他们来说，都无所谓。
反正跪谁都是跪，能活着就行。
白马义从出列，分别站在两旁，腰杆挺得笔直，俯视着一步步向前走的高句丽王。
扶苏嘴角上扬，策马上前。
勒马，停在高句丽王面前。
扶苏俯视着满脸悲痛的高句丽王，沉声开口，“尔等，愿降大秦否？”
听得此话，高句丽王没有片刻犹豫，直接跪地，双手高举玉玺，说话的声音沙哑得很，“罪臣，愿舍王位，携千里疆土，数万子民，归降大秦。”
“只求太子殿下开恩，饶恕罪臣的罪过。”
“宽待高句丽百姓。”
说完，高句丽王额头点地，可仍是托举玉玺，高过头顶。
扶苏俯视着高句丽王。
过了良久，扶苏开口，“本太子接受你的投降。”
“从今日起，高句丽归为秦地。”
“尔不再是王族。”
“尔之兵马，编入秦军。”
“尔之百姓，为大秦新民。”
“学秦字，说秦语，尊秦法。”
“若有破坏规矩者，杀无赦！”
最后一句话，让所有跪地的大臣，身心一颤。
因为刚才在来的路上，他们已经见过了地狱场景。
而此刻，马背上的大秦太子扶苏，就是创造这场地狱的人！
过了片刻，高句丽王颤抖着开口，“罪臣领命。”
“一切听太子殿下的吩咐。”
扶苏点了点头。
齐桓翻身下马，接过玉璧。
至此，大秦国土再扩。
高句丽，国灭。
白马义从开路，直奔王庭。
不多时，纥升骨城的城墙上，升起了醒目的大秦旗帜。
城内城外，所有秦军锐士，全都高呼！
“大秦万岁！”
“太子万岁！”
然而，听到‘万岁’二字的扶苏，却是嘴角一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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